VikaTez.Tiaro

我虽生于荒瘠,誓将死于星空。
Do not touch your grandma.

诺丹大陆系列停更通知,这辈子也许有机会续更。

停更原因是开始进行剧本/小说《破碎镜像》的创作,全女+gl的校园惊悚题材原创,这部写完之后还有很多奇幻/日常/惊悚/科幻向的全女作品的计划。

《燃烧的影子》停更通知,这辈子也许有机会续更。

停更原因是开始进行剧本/小说《破碎镜像》的创作,全女+gl的校园惊悚题材原创,这部写完之后还有很多奇幻/日常/惊悚/科幻向的全女作品的计划。

预告

第二部《漫漫长夜》

第三部《飓风时代》

外传《Alice》

Denken ist alles:

蚌阜住了,于是发一下近期摸鱼并放个小假 @VikaTez.Tiaro 

想看到一个小老虎一样的女孩子(各种意义上)…谁懂(后3p)

苯人锐评:"你不能要求一个看起来搞艺术其实是被艺术搞的人停止画画,即使这个人是提出要求的那个。"

我宣布我对这位老师赛博心动💗(夸夸夸夸夸夸夸夸夸)

Denken ist al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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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登一下老福特并且把一年摸的鱼全放一下(发完暂时就别画了…真的)


   

前11p是AG世界设定oc们相关的内容(黑帮paro总给人一种力量感)


   

12到14是一些莉莉丝的造谣 我确信第14p的辛西娅女士由于未作草稿于是终稿相对失败,而且我更能确定的是没有看过《女主对此感到厌烦》的人将会度过一个绝对失败的人生(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15到17是纯摸鱼,有一个金妮芙拉在里面但不打开玩笑tag了


   

18到20是mbti相关我流童话组和我流intp


   

刚发现重发了一张,但是不改了


游骑兵往事

【理性组24h·2:00】

星际迁徙背景,当天脑嗨当天写完的即兴产物。

MBTI理性组,OC向,INTP特蕾西,INTJ艾达。

上一棒:@九黎 

下一棒:@青紫烟 

  

    天文研究所放假了。

    特蕾西结束了一天的星际航行,踏着飞行器来到地球表面。

    艾达无意间提到很想看一场家乡的节目,电影、音乐剧或者话剧,都可以。特蕾西因为这个,立刻回到地球寻找剧目,尽管她并无这方面的喜好。

    她望向前方,大片草地露出暗沉的绿色,四处群山绵延,河流蜿蜒着奔向远方,尽头处是落山的太阳。她的目光向上移动,天空暗沉得发紫,行星与行星之间隔了很远,不过从她的角度来看,只是两根手指的距离。

    她喜欢这种情景,宇宙与地面的连接看起来如此遥远,却又如此密切。

    特蕾西在空中飞行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夜晚,不算长的头发尽管被束起来,依然随着夜风飘荡。

    在熟悉的地风洗礼中,她的思绪被拉到了20年前的夜晚。

    曾几何时,地球不必被称为家乡。

    那个时候的她才21岁,而且从小到大都是一个热衷于探索宇宙奥秘的人,不仅热衷,还跳级读到了天文学研究生,比一般同学都年轻了两三岁。

    直到天地巨变、浩劫将至,直到踏上了星际迁徙的路上时,她也依然热衷于探索天空中不可知的一切,而游骑兵小队的星际坐标和路线就是她探索到的。

    她只身加入老朋友组织的星际游骑兵,不为别的,就为了那一线迁徙的希望。她兴致勃勃地预测星际变化,探索未知的前路。

    游骑兵们看中了她解决问题的能力和热情,尤其是她的精力和智慧,接纳了她。但她只是觉得自己比一般人多读了几年书,在浩劫面前,她并不觉得真正的危难降临时,自己真的有能力去改变什么。比如对家人的消失无能为力。

    特蕾西不让自己的脑子停下转动,不管是从学校带出来的未完成的研究资料,还是捡来的坏掉的枪支与飞行器,都是她解决的对象。然而有些困难看起来像是无法解决的,比如艾达。

    特蕾西第一次见到艾达的时候,艾达还是游骑兵小分队里的19岁青年,看起来待了有段时间,经验比自己更丰富。艾达的沉默与不合群,就是最令特蕾西头疼的地方。在她人看来,艾达是无趣的木头,但在特蕾西看来,艾达只是不苟言笑,并不无趣。

    艾达总是对每一天都做好规划,小队的每一步行动都在她的观察下执行,在她的执行下推进。她不是领袖,也无心成为领袖,而在特蕾西看来却是领头的好苗子。

    特蕾西那些天才般的想法和发现,在她人看来大多时候都是不可理解的,然而艾达总是能对她的想法和发现做出不一样的回应。

    在特蕾西看来,能听懂自己想法的人,就算得上是有趣的人。

    不合群之人总有招人厌的时候。特蕾西某天听到有队友在议论艾达的不是,立刻和那人争论起来,从饭前论到饭后,就是不放过。

    在此之后,特蕾西更加紧密地观察艾达。

    艾达总是严肃认真地修理着整个队伍的装备,连枪支和护甲都不在话下。在特蕾西看来,没有艾达修不好的东西,而艾达的新发明总是能惊艳到特蕾西,比如包括智能追踪眼镜、新能源枪支和可定位子弹在内的新装备——她们靠着这套新装备撑过了多次恶劣的战势。 

    某天作战过后,特蕾西的武器第一次坏掉了。她默默观察艾达许久,并没有立刻求助于艾达,而是来到自制的移动研究台上,修理好了这把被她称之为最佳搭档的武器,也是她的第一把武器。

    命运有时候是眷顾她的,让她的第一套装备来自艾达之手。

    无数个不安的夜晚里,特蕾西都躺在床上,她的室友艾达则在另一张床上。

    特蕾西离开了原来的世界多日,朋友们也随之四散飘零,甚至消失不见。

    夜色笼罩下,她端详着艾达,那头黑色短发配上熟睡的面孔,竟然令她看入了神。她想着艾达竟然能在和她独处一室的夜晚里露出这种毫无防备的面庞。她希望加入游骑兵后能有个朋友,她总觉得艾达就是那个人。然而艾达似乎不这么想。  

    半年过去了。

    再强悍的队伍也会有作战失败的那天。

    包括队长在内,身为游骑兵的她们,早就暗暗下定决心,要把小队里的所有人都带到新的星球上,一个也不能少。

    然而就在她们距离成功越来越近的时候,最新的团队任务失败了,有两名成员也消失了。  

    特蕾西的危险雷达开始响动。她联想到了家人的消失,明白这两人是凶多吉少。特蕾西祈求有个救世主可以从天而降,避免死难。

    艾达罕见地紧跟着她走向基地。

    当晚,特蕾西没有在一旁的床铺上看见艾达。新时代的武器能让人灰飞烟灭,她想象着从这一刻起就永远见不到艾达的情景,连骸骨都见不到。她冷汗直流,紧张得一夜未眠。

    就在太阳即将重新出现的时候,她发现了枕头下的勿忘我。她拿起这支勿忘我,飞行到钢铁森林之外的天地,迎接日出。  

    很明显,艾达是独自赴战了。

    全体游骑兵焦急地等了一天,终于在日落将至时,迎来了凯旋的艾达。

    艾达浑身是伤,而那两个本来已经失踪的队友也没好到哪里去。艾达对着众人勉强地笑了笑,目光落到了特蕾西身上。  

    特蕾西的脑袋轰然一响,意识到艾达就是那个自己期望中的救世主。

    她冲上去,想给艾达来一拳,然而及时收住了手。

    如果不是凯旋,就是三个人的消失。  

   艾达被特蕾西教训一顿之后,皱眉说道:“如果要做好一件事,我最好是自己做。”

    特蕾西又做了一顿分析,强忍着怒意说:“即使你非要去,带上我会更有胜算。”

    艾达认真地看着她,回答:“我不想看见四个人的消失。”  

    特蕾西说不出话。  

    后来的某天,一场新的劫难发生了,特蕾西被艾达扯住,一起滚进了安全岩洞里。

    艾达面无血色地看向洞口外面的世界,眼神晦暗无光,却还装出一副生死看淡的样子。  

    特蕾西紧紧贴住艾达,不知怎地就不忍心表达悲伤了,各种不知所云的话都出来了,拼了命地想要逗笑艾达,只想着让艾达挺过去。  

    艾达突然笑出来,伸出手指合拢特蕾西的双唇,又放开手,问道:“你觉得我们有希望去到新世界吗?去到另一颗星球?”  

    特蕾西沉默了。  

    艾达气息微弱,继续说着:“我看你平时挺看得开的,今天也要看开点……”  

    特蕾西抓紧艾达的手说:“不行,别的事情我可以无所谓,现在绝对不行。”

    特蕾西将艾达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继续说:“我们的希望从一开始就是渺茫的,但我早就错过了放弃的时机。既然认定了这条路,就要走下去。我没想过临阵逃脱,你也不准想。” 

    那天的劫难过后,艾达被特蕾西送到了队医身边。队医表示艾达能不能挺过今晚要看造化。

    这天晚上,特蕾西守着艾达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特蕾西发现艾达在做噩梦。命运再次眷顾了特蕾西,艾达挺过来了。

    特蕾西唤醒了她,躺在她的身边,抱紧她的身体,用自己的体温护着她依然冰凉的身躯。她忽然意识到,换作是第二个人的话,自己绝对不会这样做。

    就在这个清晨,艾达头一次向她人吐露了母亲死去的事情,向她人讲述自己是如何没让任何人察觉到自己的悲伤,又是如何从深不见底的痛苦中走出来的,如何在孤独的旅程中学会独自处理一切,最终接受了独行。她头一次向特蕾西敞开了心扉。

    特蕾西愣得很彻底,她就没指望过艾达能这样对她,她觉得艾达可能是神智不清醒。于是她沉思半晌,理性分析了艾达这样对她的原因,同时丝毫不放开抱住艾达的动作,内心里偷着乐。

    艾达也许是察觉到了欢喜,竟然露出了笑容。

    终于到了可以顺利踏上异星的那天。最后的迁徙之路上,艾达叮嘱特蕾西不要落下任何书本。特蕾西清理着清理着,就发现了艾达打印下来的剧本。

    她得知这个剧本的内容是艾达亲手写下的。这一刻,特蕾西觉得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个在她人看来如此沉静的人,居然藏有这样热烈的灵魂。她发现了艾达脑海中那个完美的世界,先进的科技可以被平民使用,人与人之间不一定要缔结关系,能源无穷无尽,没有人被迫去做不想做的事情比如生育……也许艾达想要在新的星球里开垦一片属于自己想象中的天地。

    这一切尽管到现在也没有被完全实现,但被艾达写在了剧本里。特蕾西热情地与艾达探讨剧本如何诞生,探讨想象中的世界,探讨未来何去何从。

    这时候,艾达提醒特蕾西:你最大的力量,就是你的头脑。

    “我希望在新的星球上,你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天文学家。”  

    特蕾西凭借肌肉记忆,自然而然地飞行到了熟悉的街道上。她还没来得及从回忆中离开,就听到了伙伴的呼唤声。这些伙伴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共处一队的游骑兵们。


    枪械研究室暂停了运作。

    艾达结束了一天的星际航行,骑着悬浮摩托,疾驰在大地上。周围山峦绵延,天空正在渐渐暗下来。

    在处于异星的家中,特蕾西说自己想吃家乡的烤肠和羊肉串,艾达听了,立刻想方设法回了地球。  

    “这家伙还挺容易满足的。”  

    艾达暗暗想着,等她找到了地方,要自己先尝一尝,再呼叫特蕾西也回地球上吃一顿,顺便做个旅行。不对,旅行必须是重头戏,毕竟艾达对这次旅行规划已久。  

    她行驶过数不清的路,越过数座山峰,进入到久违的街道上,熟悉的地球文字令她感到无比亲切。她顺着导航与文字的指引,找到了自己童年常去的小吃店,就在街角处。

    这里比起以前要大,也比以前更为高档,除了食物以外,奇奇怪怪的货品也陈列在店里。

    店老板看起来比以前老了不少,但依然强壮高大,只是比起以前多了条义肢。她显然是认出了艾达,对艾达的态度依然亲切。

    老板的呼唤令艾达出了神。

    少年时期的艾达,曾经在这条街上买过一束花,踏上车辆,然后随机下了车,送往路上遇到的最想给予爱意的人。她清晰地记得那天的自己将花送给了书店店长,那个身着白色长裙的短发女人。少年时期的她,也曾收到一本情书,也曾写下过一封情书。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是旧世界的事情。那些曾经认识的人,一部分是永远失去联系,一部分是永远地消失了,就像她的母亲……天地巨变时,她没有别的依靠,只有朝夕相处的母亲。

    表达爱意突然真正地变成了一件不自然也不必要的事情。自从那场浩劫发生,她就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里了。她剪掉了头发,换上了兵服。从她加入星际游骑兵开始,她就再也不能回头。

    花与情书毫无意义,刀与子弹才是正途。艾达真心这样认为。她开始学着接受现实,学着享受独行,更学着反抗一切。

    而少年时期的特蕾西,是什么样子的呢?艾达坐在前台边的椅子上,陷入了回忆。

    她只记得在游骑兵小分队里第一次见到特蕾西的时候,特蕾西就已经是青年模样了。

    无论是第一次组装好武器并击倒敌人,还是第一次修理好全套装备的时候,特蕾西都没有依赖任何人的帮助。于是她第一次注意到了特蕾西。  

    艾达珍视特蕾西的那份独立。

    不过艾达最欣赏的是特蕾西的学识,特蕾西上过的学是她的两倍。她有意无意地提起这回事,表达自己希望特蕾西去往新星球后将学习和研究继续下去的想法,也忍不住鼓励过她现在就继续。  

   艾达很重视自己在小队里从事的工作,几乎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严格的观察、规划与执行中,很快就构建了属于自己的武装图谱。

    同时,她也作为一个成员的身份,不断达成着引导小队走向未来的奇迹。

    她不愿意浪费任何一天的时间,因为她无比渴望可以踏进新的世界。然而她也没办法彻底融入团队中,在行动上可以尝试,但在情感上……她觉得没有必要那么彻底。  

    艾达在夜晚会注意到特蕾西炽热的目光。她明明可以睁开眼睛,像呵斥其她人一样将特蕾西呵退,却闭着眼睛继续装睡。  

    朋友……她如何能这么快就坦然地再接受一个新朋友,更何况这个朋友的目光仿佛要将自己从头到尾探究个遍?

    半年过去了,艾达迎来了自己绝对不想看到的失败。这个团队从来没有如此惨烈地战败过,更要命的是有两个队友没有回来。

    艾达盯着血色天空,想起了母亲消失的那一天,想到了那些失去联系的朋友。她冷笑着,紧紧跟在特蕾西身边,往基地的方向走去。  

    她跟了特蕾西半晌,也冷着脸沉默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舍不得离开特蕾西半步。她鬼使神差地拔起一朵勿忘我,放在了特蕾西的枕头底下。然后,她目睹特蕾西走进基地大门。

    艾达悄然转身,离开了基地。  

    她去到牢狱般的地方,单刀赴约,闯过鬼门关,救出了没回来的两名队友。虽然流血的地方很多也很痛,但她早已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疼痛,而且这一次,她没有白白流血。  

    艾达带着队友回到了基地,她明显察觉到了周围的队员们不同于往日的目光,她说不上来这是一种怎样的目光。这不是她第一次单枪匹马出行,却是第一次体会到队伍里凝聚起来的情感。  

    特蕾西意料之中地教训了她,但在深夜时又表示能够理解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也期望着有个救世主,能够帮助我们避免更多的苦难。”特蕾西这样对她说。  

    “没法避免的,人生从来就是苦难重重。”艾达回应道。

    “可是你做到了,起码今天你做到了。”特蕾西盯着艾达说。  

    直至今日,那件事情都像做梦一样,但还有更像做梦的事情。

    艾达平时挺羡慕特蕾西的心态的,特蕾西总是精力十足,难以被研究天空和宇宙之外的事情左右情绪。哪怕研究项目持续多日没有丝毫进展,特蕾西也没有太难过。

    她曾经问过特蕾西,研究一件基本没有回报的事情,不感到痛苦吗?特蕾西只是耸耸肩就打盹去了。  

    平时还不算什么,到了危险的处境下,特蕾西也可以这样。

    比如某天,浩劫再次降临,她抓紧特蕾西的手滑进安全岩洞里。此时的她心中异常绞痛,因为她意识到自己的鲜血已经流了太久,气息也所剩无几。

    明明之前的特蕾西通常都是理智而沉着的,却在安全洞里死死抓紧她的手,给她讲起了笑话,还讲起了行星运转公式……嗯,就是行星公式,不仅说公式,还解释公式的神奇之处。

    艾达暗想,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乐观地、用心地去安慰人,自己可是半点也学不会。

    她只会紧紧贴住特蕾西,在放弃与挣扎的将死之境中徘徊。 

    “其实是我编出来的这个公式,教科书上没有。”  

    后来到达了异星的艾达,才了解到特蕾西是真正地探索到了一个新的天文发现。  

    艾达最终还是挺过了那场浩劫,在医护队员的帮助下,成功在第二天醒了过来。

    在那场浩劫之前,她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同任何人的闲聊上,但在此之后,她愿意将时间浪费在同特蕾西的闲聊上。

    她眼看着特蕾西躺在自己身边,眼看着特蕾西抱紧自己,眼看着特蕾西解开了自己心扉上的那把锁,感受着特蕾西温暖的体温,感受着特蕾西炽热的心跳。   

    时间过了一天又一天,在一次促膝夜谈中,特蕾西对她说:一起去往新家吧。  

    她在心里默默回应了无数遍我愿意,然后在特蕾西即将睡着的时候,靠近特蕾西的耳边,说了句好。

    在最后一段迁徙的路上,特蕾西拿着艾达写下的剧本,笑着对艾达说:“我找到你独特的声音了。”  

    她们抛掉一切,享受着彼此相处时的愉悦时光。

    “我想好要做天文学家了,你呢?”

    “我想想。”

    “我觉得你可以做个酷得要命的枪械专家,独自研制武器和装备,这可是传说中的好活啊。”

    “这还用你说?”

    两人向伙伴们告了别。她们终于来到了异星,如愿以偿踏进新世界。

     “老实说,我享受独处,不过有你在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差。”艾达说。 

     “没有那么差是什么意思?”特雷西问。 

     “一起去往新家吧。”艾达语气不自然,掩饰着脸颊上的一抹绯红。


    艾达的思绪飘回了小吃街上。

   然而就在此刻,火光吞没了她的视线,尖锐的耳鸣袭来。

    等到她恢复视觉,听觉也恢复时,她发觉自己靠在墙壁上,大腿处中弹流血。时隔多年,久违的疼痛再次袭来。

    她意识到店长被掳走了。

    她给自己处理了伤口,独自前去劫掠者留下的地址——星空大剧场。

    艾达少年时期常来这个地方。然而这里早就已经成为了一片荒凉的废土。

    她像往日一样,不愿意牵扯进任何人。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完全有信心制服那个胆大包天的劫掠者。

    艾达端起枪来,操作智能眼镜追踪着敌人的位置。然而最先定位到的不是劫掠者,是特蕾西与一众游骑兵的身影。

    另一边的特蕾西,从游骑兵那里接到了艾达的讯息,带着一小群老朋友,找到了身处剧场的艾达。

    她们轻而易举地打赢了这场仗,救出了店老板。此时的特蕾西意识到,自己能提供的帮助绝不仅仅是宇宙研究。她最大的力量不止是头脑。

    特蕾西扶好艾达,朝小吃街的方向走去。

    “我可不是为了所谓朋友的义务来帮你的。”特蕾西没好气地说。

    “那你是为了什么?”艾达笑问。

    “为了羊肉串。”

    “……”

    “开玩笑的。看到这个剧场了没,在这里出演你的剧本是个不错的主意。”

    “可能吧。”

    两个人在地球旅馆相拥入眠。

    第二天,艾达给特蕾西送了一束勿忘我,讲了个新的故事。在这个故事里,两个主角已是耄耋之年,却依然在仰望星空。

燃烧的影子

Chapter06 噩梦与眠


   “真的吗?”智英有点恍惚。

   姜晓没有说话,不动声色地走到智英身边,握住智英的胳膊,朝公交车站走去。这时候的车一点难等,姜晓眺望着通往家中的那一辆。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默默地将那个房子称为家了。但她仍然觉得古怪,便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房子。

   智英有点困,刚摸了一下最深的口袋里的那把刀,就低垂着头向姜晓倒去,然后猛地清醒过来。她试探着朝姜晓坐的位置挪动。

   姜晓看了她一眼,说:“睡吧。”

   智英谨慎地靠在姜晓肩上:“来车了记得叫醒我。”

   飘落的雪花越来越大,越来越猛,将夜里的空气笼罩在一片狂烈的寂静中。姜晓又看了一眼貌似睡着的智英,轻轻地拢住智英的身体。

   她不知道自己在胡乱想些什么,公交车在纷繁的思绪中驶来。她叫醒智英,拉着智英上了车,接着让智英靠住自己睡觉。

   这天晚上,姜晓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铺好折叠床。她在厨房撑开折叠床,放在橱柜前。

   智英脱下鞋子走到厨房外面。姜晓看她光着脚,去到房间深处翻出了一双老旧的棉拖,拿到智英跟前。

   “……试试能穿吗。”

   智英闻言,快速穿上了鞋。

   “刚好合适。”智英对姜晓笑了笑。

   姜晓看着鞋子出神了几秒,随后将目光移动到智英脸上,像是透过智英在看别的事物。

   智英走进厨房,和姜晓一起把折叠床抬到了客厅里。

   时钟指向了10点半。

   姜晓搬来一床被子和床垫放在折叠床上,催促着智英赶紧睡觉。智英察觉到了姜晓目光的黯淡,问她怎么了。

  “你穿着的这双鞋,是我弟弟的。”姜晓语气冷淡。她说完就走进房间里,关上门。

   智英脱掉衣服放在沙发上,关掉了客厅里的灯,一片黑暗中,冷寂的空气令她打了个寒颤。她摸索着走到床边,躺进被子里。

   夜已深,姜晓睡得浅浅的,在梦境与现实的间隙中穿梭,一会儿是逻辑纷乱的离奇画面,一会儿又好像看见了门外的智英。

   她听见一阵阵的哭声,顷刻间醒来,拿起刀打开门。

   原来是智英在呼喊着谁,说着分辨不清的梦话。

   姜晓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拍了拍智英的头,唤醒了她。

   智英猛然睁开眼睛,惊魂未定地看着姜晓。

   “你怎么才能不这么大声。”姜晓淡淡地问。

   “我做噩梦了……”智英回忆道。

   “那你怎么才能不做噩梦?”姜晓又问。

   “……”

   智英睁大眼睛看着姜晓,目光朝着姜晓房间的方向挪动。

   “我陪你睡?”姜晓问。

   “好啊。”智英立刻回答。

   黑暗的环境中,她们看不清彼此的神色。

   “来。”

   姜晓走回房间,智英下了床,紧紧跟在姜晓后边进了房间。

   姜晓率先躺上床,背对着智英。她感觉到被子掀起一阵风,床上出现了另一个人的气息感。

   她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重量,也一点都不习惯和别人睡在同一张床上,紧张得想东想西,各种烦心事都涌上心头。就这样过了大概半小时。她感到智英的气息越来越近了。

   姜晓缓缓转过身来,看到了近在眼前的智英。她原本是靠在姜晓的背上的,姜晓一转过身,就几乎成了脸贴脸。

   姜晓感受着智英近在咫尺的呼吸,暖暖的,就像夏天的喷泉。

   她观察着一直闭着眼睛的智英,想起了弟弟,同村玩伴的样貌也浮现在脑海里。

   她心中有个疑问,为什么智英会这么躲避自己的父亲。难道就像她躲避着自己的过去一样?

   姜晓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刚想默默发誓要保护好智英,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是多么的危险。

   “真无能……”她暗暗想着,无法平静下来。

   她最该做的事情,明明是想尽办法脱离泥沼,找到工作,然后接回妈妈。这一年来,她劣迹斑斑,弟弟死亡的模样也久久盘旋不去。她渐渐地咬牙切齿,紧紧闭上眼睛,有块巨石塌陷在了心底。

   智英并没有睡着,她只是不敢睁开眼睛看姜晓。这张床太舒适了,久违的安心对她来说,是如此的来之不易。她默默思索着,以后该怎么回报姜晓。

   纷繁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想到了家里那个戴着十字架的男人。一想到母亲是死在那个混蛋手里的,一想到母亲的财产都在那人手里,她的心脏就阵阵剧痛。

   她似乎是感觉到了姜晓细微的震颤。这种震颤与她自己的那份似乎是同时产生的,又似乎在同一个频率上。她睁开眼睛,不由自主地抬手摸上姜晓的脸颊。

   姜晓也睁开眼,惊愕了两秒,然后拨走智英的手。

   “还不睡,等着明天头痛?”

   “那你怎么也没睡?”

    两个人对视着。智英再次靠近了姜晓一点,伸出手臂贴住姜晓。

   “睡吧。”姜晓平静下来,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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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智英的震动闹钟响了起来。她迅速关掉闹钟,静悄悄地离开被窝,去客厅穿好衣服。

   然后,她回到房间里,注视着姜晓平静的睡颜,给姜晓掖好被子。

   “好好睡吧,如果睡够一天,今天的苦恼就没有了。”智英暗自念叨着。

   她关上房间门,离开客厅,小心地把棉拖放在门边,然后换好自己的鞋子进入楼道。戴着口罩离开楼道和小区之前,她确认了三次大门有没有关紧。

   智英回到商场里,摘下口罩换好工服。

   “你昨晚怎么没回我的消息?”宝英出现在试衣间外面,问道。

   智英看到了宝英那副更加明显的担忧面孔。

   “你昨晚顺利回家了吗?”宝英继续问。

   “算是回去了吧。”智英嘴角勾起一抹笑,回答。

   “什么叫算是啊,你到底回家没有?”宝英无法理解。

   “回家了,真回家了。”智英看似敷衍又真诚地说。

   她结束和宝英的交流,来到收银台边上,开始一天的工作。

   临近中午时,智英感觉到视线范围里有个熟悉的人影。待到那个人靠近时,她才察觉到究竟是谁,但丝毫来不及躲避。

   那人惊讶地看了眼智英,随即坐在收银台边上。

   “……”智英清楚牠是谁,不想搭话。

   这个人是父亲的老朋友,金有天。

   金有天清楚她爸爸的本来面目,看样子这次也不是专门来找智英的,只是路过。智英也清楚金有天是偷渡集团的人,还带出过不少扒手。

   智英面无表情地想要打发走牠,问牠想买什么。

   金有天没搭话,只是继续坐在前台边,拿出一张照片端详着。

   智英瞥了一眼,浑身猛地一震。照片上的人,无论从身形还是外貌来看,都是姜晓的模样。

燃烧的影子

Chapter05 两把折叠刀


    晶莹亮丽的雪花下,是阴影蹿动的世界,见不到边际。姜晓看着视线里的智英,摸了摸深绿色棉服内兜里的折叠刀。她还没有察觉到智英的笑容,甚至没有察觉到自己嘴角浮现的一丝笑意。

    等到绿灯亮起,智英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姜晓愣在原地没有动静,攥紧了折叠刀,然后放回兜里。她渐渐察觉到了智英的笑容,也察觉到了自己在笑。

    姜晓的神色恢复如初。这种境况下,她不觉得自己能一直笑得出来。

    智英来到姜晓跟前,把口罩拉下来,犹豫了一会儿,问:“你怎么不过去?”

    姜晓回答:“反正绿灯也快没了,我不过去了。”

    智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看向旁边的餐厅。姜晓也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然后,两个人的视线碰在一起。智英咽了咽口水,犹疑不定的眼神凝聚起来。反正她也几个月没来这里吃过了,吃一次也好,谁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呢?

    她走到餐厅门口,回头发现姜晓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要不我们一起吃晚餐?”智英朝姜晓招招手。

    姜晓口头上没有回应,脚步却快速行至智英跟前。她帮智英推开了门。智英惊讶地看着姜晓,走了进去,随后姜晓也走了进去,跟在智英身后。

    智英熟练地在二楼找了处位置。餐桌和沙发椅大多数靠着玻璃。这里是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得清附近的街景。两人并排慢慢走着。

    “你想吃什么?”智英问。

    “不清楚。”姜晓面无表情地说。

    “你挑食吗?”智英追问。

    “不挑。”姜晓平静地回应。

    智英握住她的手臂,领着她坐在沙发椅上,然后松开来,转过身去。

    “你要去哪儿?”姜晓问。

    “我去点餐。”智英回答。

    姜晓目送智英往一楼的方向走去。

    她独自待在座椅上,回忆着智英的脸庞。那副样貌和及肩的黑发很搭,怎么看都像个天真的孩子。姜晓童年时期也在家乡的村庄看见过这种面貌的孩子,只是没有智英身上那种气质。饥荒环境下生活的孩子,和这些城里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差不多的气质呢?

    可是智英带给她的感觉,并不是她想象中那种无忧无虑长大的孩子,更像是一个快要沉入海底的溺水者。姜晓转念又想,同情她干什么?真正的溺水者是自己,朝不保夕的人是自己……

    姜晓又捏紧了自己衣兜里的折叠刀。她熟练地移动手指,摸到了第二把。

    “不用等太久,我就点了三样菜一份饭。”智英的声音传来。

    她的归来拉回了姜晓的神思。她坐在姜晓对面,观察了姜晓一会儿,站起身朝姜晓的沙发椅走了一步,又坐了回去。

    姜晓盯了智英一会儿,问道:“这里的饭菜贵吗?”

    智英回应:“我可去不起太贵的餐厅。这里的价格一般般。”

    她沉默了一小会儿,接着说:“而且我太久没来这里了,上一次来这里还是跟着我妈……”

    紧接着,她低下头一阵子,又抬起头,本来洋溢着些许光彩的眼眸,此时阴霾尽显。但这份阴霾并没有持续太久,在姜晓的目光中,她扬起头来,挤出一丝笑容。

    “你不好奇我点的是什么?”

    “……我不挑。”

    略显尴尬的气氛中,饭菜被端到了桌上。一份是五花肉,一份是红椒杂菜,还有一份是泡菜汤,旁边摆着白米饭。

    姜晓注意到了智英吞咽口水的动静,默默地为智英盛好饭。智英接过饭,夹起全部的五花肉放到煎锅里,过了一会儿,夹起一块熟透的五花肉放到姜晓碗里。

    她们沉默地吃着饭菜。这份晚餐本该是平淡的,算不上简陋,也算不上丰盛的平淡,却因为餐桌两头的人而特别了起来。

    姜晓先放下筷子,碗里的饭一粒都不剩。她把剩下的菜都往智英那边推了推。

    她看着智英吃饭的模样,良久才开口:“你那天怎么睡在商场里?”

    智英刚好吃完所有饭菜,放下筷子,回应:“我家太远了,我不想回去。”

    “太远了就不回去?”姜晓皱眉道,“你老是这样,哪天被拐了我可没办法。”

    智英也皱起了眉头,不耐烦地说:“那你看我被拐走了没有?”

    姜晓感叹道:“真是奇迹。”

    智英的眸子里再次浮起一丝阴霾,含糊地说:“如果家里那个男人消失了,我就回去。”

    姜晓察觉到智英的不对劲,停止了接话。

    “我有件事想问你。”智英说,“你是哪里来的?”

     姜晓诧异地回应:“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智英停顿了一下,回答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讲话的口音给我的感觉就不像本地人。”

    姜晓沉默了一会儿。迎着智英真诚的目光,她缓缓开口:“我是从朝鲜来的。”

    智英的眼神从黯淡变成好奇,小心地问:“你是怎么想到跑那么远的路,就为到这个鬼地方来的?”

    姜晓没了声音。如果说智英眼里的阴霾是刺目而显眼的疼痛,那么姜晓眼里的阴霾就是厚重而深不见底的窒息。

    阴影蹿动的街道上,一个人影闯入姜晓的视线。姜晓不能确定那个人是谁,只是因为那人和偷渡集团的成员有点相似,明明不是朝这边来,也令她心中警铃大作。她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有死在江里的爸爸,有被枪杀的弟弟……有儿时朋友的笑颜,也有妈妈鲜活的脸……

    她冷汗直流,死死盯着窗外,面无表情地抓紧智英的胳膊,往远离玻璃的方向走去。她抓着智英来到最里面的走廊,把智英摁在墙上,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口罩给智英戴紧,然后放开智英。

    姜晓猛地拉上自己下巴处的口罩,颤抖着手摁住自己的脸。她稍稍朝墙边靠过去,一线泪珠悄然流下,又顷刻间被她胡乱地抹去。

    “我以为来了这里,日子会过得更好。”她的声音也颤抖着。

    智英被姜晓的动作吓到了,走上前去伸出手,搭住姜晓的肩膀。她想再次抱住姜晓,却被姜晓推开。

    姜晓走远了一些,独自待在旁边,强作镇定。

    智英迷茫地看着姜晓。她不希望姜晓就这样离开,即使有再大的危险,她也不想姜晓离开。最主要的是,她不愿离开这个模样的姜晓。

    智英紧紧盯住姜晓渐渐平静下来的背影。当姜晓转回身朝她走来时,智英松了口气。

    姜晓停在智英跟前,从兜里掏出两把折叠刀。

    “这些都是妈妈临别时留给我的。”

    “你妈妈……在哪里?”

    “在中国。”

    姜晓将其中一把刀递到智英手中,握紧智英持刀的手。

    “以后这把刀就是你的了。”

    “我要它做什么?”

    “……有了总比没有好。”

    姜晓松开智英的手,和智英一起去到一楼。智英到前台结账。

    “谢谢你陪我吃饭。”姜晓说。

    她让智英把二维码拿出来,付给了智英一半的钱。

    智英向她告了别,朝门外走去。姜晓突然叫住智英。

    “你愿意去我屋里吗?我还有张折叠床。”

    智英眼眸里的光闪烁起来。四周人来人往,她回过头,又一次只看得见姜晓了。